<正>1今年春节后,我算着能活到一百岁的母亲,却在七十六岁时,突然离世。我穿着孝衣,戴着孝帽,前额贴在水晶棺的外侧,仓皇而无法抑制悲伤,坐在母亲的棺椁旁。我一会一会地站起来,隔着棺材盖,看草纸下,母亲那惨白的,平展展的脸,想着该是在怎样的情形下,她才能在青天白日里,睡得这么安稳?她不习惯大白天躺床上,仿佛白天的床不是床,而是无数双眼睛。她宁愿坐着,困极时,头一点一点,像鸡啄米般打盹。可是现在,她却睡着了?再也不顾及那些眼睛。